我有一个梦想

王俊良

你千万不要认为我受美国黑人运动领袖马丁·路德·金的启发和影响，从小对英雄从骨子里有一份着迷。事实上1963年他在美国林肯大厦演讲《我有一个梦想》时我还不到三岁！

1968年我走进本村的小学。我非常崇拜老师在课堂上，给我们讲的少年英雄刘文学。有很多次，我偷偷地蹲在生产队的辣椒地里，等待地主来偷辣椒。可惜，我们那个小山村，以前根本没有地主，村里最富裕的就属我家，也只是个上中农。找不到地主，我只好把眼光对准我的奶奶（爷爷在抗战时支前牺牲），看她有没有破坏捣乱的迹象。这年4月4日，马丁·路德·金遇刺身亡，他的英名被定格在美国乃至世界文明史当中，而我竟卑鄙到寄希望于自己的亲人犯罪来成就自己的英雄梦！

粉碎我英雄梦的正是我的奶奶。她告诉我说：“宁瞧贼挨打，不看贼吃饭”。很有点“饿死事小，失节事大”的味道。我只好在自己知道的英雄里找一位比较接近的来学习，接近英雄，最终才有可能成为英雄。刘胡兰、黄继光、董存瑞这些闪光的名字，想学也学不成，没有外界的战争条件；江姐、许云峰对敌斗争的严峻和血腥，也没机会体验；焦裕禄是当官的，我不够资格学。最后，我选定拦惊马的英雄欧阳海来学。于是，我和生产队的车把式交上了朋友，单等着马被什么声音惊吓，这时候由我拦住惊马，成就我的英雄梦。问题在于那马也饿得前心贴后心，哪有心思搞什么惊车的响动？

正在我为英雄梦一筹莫展的时候，报纸上树立了一个学起来操作性很强的“反潮流”小英雄黄帅！当天在课堂上我第一个站起来，反了老师的“潮流”，要求停止让我们天天学打珠算。老师苦笑一下说，又没课本，语文学语录；数学不学打珠算，真没得学。正在我们僵持不下的阶段，一个更为彻底的“人人都可以做到”的“白卷英雄”被大书特书起来，张铁生的名字也在一夜之间红遍中国！老师的狐疑是显而易见的，就连我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觉得学生交白卷成为英雄有点糊弄。于是，我的英雄信念开始动摇，当然我不可能喊出“红旗到底打得多久”那样高水平的质疑，起码来讲，对英雄的理解开始变得理性，听风就是雨的盲从和无知，开始从我追梦的过程中慢慢隐退。

听到常香玉那豫剧清唱郭沫若的词“大快人心事，揪出四人帮”，是在1976年的一个秋夜。叶剑英元帅的《攻关》在报纸上发表，激发了一代人“攻城不怕坚，攻书莫为难”的决心，很快我知道一个可以实现梦想的时代开始了。只要你想成英雄，那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和理想努力，直到实现自己的英雄梦为止。事实上在我追寻我的英雄梦的过程中，有一个虽不是倾国倾城，却也闭月羞花的美女，生生就投入了我的怀抱。这正暗合了英雄美人的俗套故事的结局。尽管我没能成就真正意义上的英雄。可在我的美女面前，我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她心里的一个英雄！

我现在的梦想就是想让我女儿在上海的事业顺利！跟我不同是她没有走弯路，也没有摇摆，一直按着自己的梦想努力。回想起来，自己走过的路，有坎坷，有鲜花；有曲折，有坦途。现在，我要告诉女儿：我虽垂垂老矣，仍有梦想。

是的，我仍然有一个梦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