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大学的第二年,《中国青年》杂志公开发表了署名潘晓的一封公开信,主要议题是讨论每个社会的人做好事是“客观为别人,主观为自己”,不存在“大公无私”、“一心为公”之类的道德完人。
现在想来,当然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。但在当时的语境下,我们每个人可以说都很茫然。因为,在我们的家庭、社会和学校的教育中,始终都是一个模式的"道德完人“在统治着我们的头脑。别说”主观为自己“,就算”客观为自己“,那也是不能允许的反动思想和资产阶级意识。
无产阶级最终目的是消灭私有制。私有制是产生剥削阶级的土壤。在这中理念指导下,有产阶级的最后结局肯定是被剥夺资产,而被剥夺的资产则以国家的名义交给权力拥有者。这个过程,在城市是”公私合营“,把资本家、小工商业主的资产归为国有,把有产变成无产;在农村,把土地改革从有产阶级手中掠夺的土地重新归为国有,让有地的农民,从有产变成无产。知识分子经历了“给党提意见”的整风运动、反右运动、文化大革命一系列运动,要么坚持“思想私有化”,坚守中国知识分子的底线,尊重知识,尊重科学,如梁簌溟、马寅初;要么承认“思想国有化”,惟权力马首是瞻,无视常识,无视科学,文学大家郭沫若写出诗歌“毛泽东是我的亲爷爷”这样的千古绝唱、科学泰斗钱学森则撰文论证为大跃进“亩产万斤粮食”寻找依据!
最可怕的是”思想国有化“。”姓资“还是”姓社"的问题,始终困扰着整个社会,也困扰着国家前进的脚步。那个年代,需要顶层有敢于创新体制有所突破的胆略与魄力。《中国青年》杂志也恰恰在这种情况下,作为意识形态领域内的一种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探讨,显然,有破冰之意。
三十年过去,那场关于人生观的大讨论早已尘埃落定。但是,我们这一代人,尤其是这一代知识分子,亲身经历了国家的改革开放过程。现在,我们都垂垂老矣!应该说,国家的进步,老百姓的温饱初步得到了解决。这些成绩,值得肯定。
然而,当一切都已成为过去,都已经真相大白之后,还巴望着让老百姓跟傻逼一样相信“大公无私”的“雷锋叔叔”还在人间,恐怕已经不大现实。就像现在的反腐一样,老百姓关心的其实不是你打了多少老虎与苍蝇,关键是通过反腐之后,现行的社会制度有了那些创新和进展,反腐机制建立起来没有,官员的财产公开时间,选官用官机制有没有遏制贪腐的措施?这些没有实质性的进展,反腐只能是阶段性的运动式反腐。
回到本文讨论的问题,当年“潘晓人生观大讨论”,实质上是一场回归常识的大讨论。是一场对常识的普及对极左思想的拨乱反正。实际上,我们生活中常常特别容易忽视常识,没有常识的社会,肯定不会尊重科学,尊重知识。一个人不尊重常识,肯定是思想上的混乱,;一个社会故意颠覆常识,应该存在意识形态上的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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