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忠实的去世,引发了现实中的人们,短暂地从物欲横流的现实,仰望文学圣殿的遥远和辉煌。
毫无疑问,人们对那些坚守人类良知,真实反映百姓在制度挤压下的生存百态,并为之呕心沥血的读书人,心存敬意。蒲松龄,曹雪芹,巴尔扎克,莫泊桑,这些作家,生前几乎无一例外地遭受物质的困惑,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也不能保证。然而,他们却又都无一例外地坚持到了最后。
在这一点上,陈忠实是幸运的。同时,也是悲惨的。幸运在于,他生前看到了,他的代表作《白鹿原》给他带来的荣华富贵,享受到了物质的荣耀。悲惨在于,在他成功之后,再也没能写出像样的东西。原因自然有多种,但他从此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心境,恐怕是关键性的原因。据说,陈忠实居住的白鹿原,早已面目全非。恐怕也是令作家不能再回到从前的原因之一。
同为陕西作家路遥,以《平凡的世界》享誉文坛。当他的长篇获茅盾文学奖,跟他弟弟借钱到北京领奖时,弟弟有一句话,实在让这个世界震撼:他说,哥呀,你千万别再获奖了,这在国内花人民币,还好办一点,你要是获了国际奖,弟弟可没法给你弄外汇去!在这之前,路遥的《人生》获奖,路费也是让弟弟帮着筹措的!据说,百感交集的路遥,拿着弟弟给筹措的路费,不禁泪流满面,踏上北去的列车之前,对着无语的苍天,大声呼喊:“日他妈的文学!”
路遥的愤慨,是对这个社会无视科学文化的批判!官位高于一切,知识分子得不到应有的尊重,由来已久。我们从陈忠实那饱经沧桑的脸上,应该读到什么叫人生的阅历。然而,即使如陈忠实一样的大家,也不能摆脱官员的横加指责,面对官员对陈忠实近年无大作的责难,陈忠实以一句“他懂个球!”回应。
路遥、陈忠实已成过去,但他们的时代还在继续。但愿我们既可以脚踏实地,又可以仰望天空。别再听到“日他妈的文学”,这样悲怆的让人落泪的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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